第四节 建立教会

在黄村,魏保罗一直呆到阴历五月十三日,公历七月一日,禁食三十九天满期。第二天回北京先到的南苑,之后,才回北京。
禁食期间李文庆同住监视观察,看魏保罗是否真的禁食。李文庆后来成为魏保罗在京津传道的重要帮手。
在黄村这一段时间中,魏保罗主要的活动是祈祷、聚会、讲道、到团河施洗、到老会去更正、印发“圣约条规”、建立黄村教会。应该提到的大事有:
农历四月十四日(公历六月二日),魏保罗、赵得理二人到黄村美以美会参加聚会。王兆科牧师带领礼拜,不许别人祷告。但王祷告时,魏也祷告,王就制止:“我不叫别人祷告,你怎么祷告?”魏说:“我听从你过于听从神,你说合理么?我们不从人的,我们听从神的。”于是魏赵二人挨了打。后来在《万国更正教报》第一期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魏保罗等头次被打记,京南黄村镇假牧师现象”,报导了这件事。说是“堂首领人王兆科、刘继永假牧师等大怒,就使出四个打手来,将魏保罗、赵得理恶打了一大顿”。起因是说“魏保罗、赵得理进了美以美会在会堂里祷告”。魏、赵二人没有还手,也不还口。这一来,惹得一些人反而同情了魏、赵二人。二人于是乘机在堂内宣传讲论“天国真福音”。许多人听,几乎把教堂都站满了。
在这里说一下魏保罗的祈祷。从现有全部《圣灵真见证书》的记载来看,魏保罗关于祈祷只是特别地强调每个个人都可以发声祷告,自己得了什么感受都可以大声说出来,也可以说“方言”。因而真耶稣教会凡聚会祷告时,人多势众,犹如瀑布轰呜,万马奔腾一般。这实质上强调的是每一个个人都可以“直接与神相通”,反对“代祷”,或“带祷”。即反对每个个人与神之间的中介。这和五旬节运动的宗旨是一致的。然而,这种就是要实行与外国差会不同的教义,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中国,就成了摆脱帝国主义差会的一个有力手段或工具。至于祷告姿式、地点、时间、方向,魏保罗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规定,也从未说明过他自己采取什么样的姿式;唯一见过的,可以说是姿势的,是常有跪着祈祷的时候。而今天的真耶稣教会内部互相间,仍然不断地争论祈祷的姿势应该如何如何,派别之分,泾渭分明。如何产生这些分歧与差别,笔者将根据可考的资料记载进行探索。
再一件事就是印发“更正新教稿子”。四月十五日(公历六月四日),魏保罗“靠着圣灵写‘更正新教会’的稿子,大约直写了一天”。第二天又“写更正教的大圣举的稿子,直写到天亮。”第三天,李恒芳从北京来,大家一起“看更正教的稿子,内有错无有。约翰(赵得理)又添上了几句话。大约一切的圣约条规完全了”。当天又给李恒芳施洗。第四天,四月十八日(公历六月七日),李恒芳将“更正新教稿子”带到北京去了。四月廿三日(公历六月十二日),李恒芳将在北京印刷好的“更正新教会圣约章程”带了来。四月二十五日(公历六月十四日),将“更正新教会的圣约条例公信”寄出。此处之“圣约条例公信”未能见到,但其基本内容应与前述十一条“圣约条规”以及“圣灵指示致外国公函”的内容一致。公信寄往之处,北京一地有三十五处,包括“公理教会、信心教会、长老中国人公信、长老教会、中华教会、安立甘中国人公信、安立甘教会、[24]、美美教会、正定信心会公信、公理中国人公信、舍立转公信、青年教会、美美中国人公信、陈五转公信、万子青转公信、保府各公会公信、潘太转公信、魏刘氏转公信、美美女信友公信、李敬真转公信、公理女信友公信、黄村美美会公信、公理外国女信公信、任信友转公信、长老女信公信、吴梓箴登报信、长老外国女信、群强报公信、安立甘女信公信、伦敦教会男女中外公信、安立甘外国女公信、神学效公信、刘馨亭转信、本人一纸信。”其中“公信”大约是“公开信”之意;神学“效”当为神学“校”之误;寄到各处的信还区分了中国人、外国人、男人、和女人;还有的是由私人及魏保罗本人转交的。寄往外省十四处::“山西各公会公信、天津各公会公信、山东各公会公信、天津中国人各公会公信、广西各公会公信、河南各公会公信、广东各公会公信、浦口各公会中国人公信、浦口各公会公信、直隶北通县各公会公信、上海各公会公信、上海各公会中国人公信、天中国教会公信、天津青年会公信。”等处。其中有一些地址不详,如“天中国教会”,或为“天津”中国教会?当有阙漏。

完成禁食三十九天。前面已经说过,魏保罗开始禁食的时间在四月初三日(公历五月二十三日)晚,开始实行的地点应当在北京。禁食完成的主要地点则在黄村。据《圣灵真见证书》,禁食二十八天时有记载,但这一天未标明月日。禁食三十天也作了记载,但也无具体日期。之后,每天都是由“第二天”如何如何开头,直到“旧历五月初九日(公历六月二十七日)”、又“十一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等作了明确日期的记载。再第二天是“安息圣日”,应当是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三十日,与历书吻合。第三天,“假礼拜日”,旧历五月十三日(公历七月一日),“禁食三十九天整满期”、“今日晚是我禁食满期三十九天整了”。当晚开始进食小米饭。由此倒推,魏保罗禁食三十九天,应该开始于旧历四月初三,公历五月二十三日,晚饭开始禁食,地点在北京。
由于这个日期,是真耶稣教会后人作为教会开创的日子,且作“五月一日”,笔者不得不作详细查勘如上。如果以魏保罗开始禁食日期为真耶稣教会开创之日,当在一九一七年旧历四月初三,公历五月二十三日。

在黄村,接受魏保罗施洗的,据查有:第一次在四月初九日,有赵得理、任义奎、范廉能、刘得玉、李永庆、孙查林。这在前面已经提到过了。十三日,有三人受洗;十七日为李恒芳施洗;二十日,给妻魏玛丽亚、女惠英、子文祥及冯香乔四人施洗;二十一日,魏文祥(即以后的魏以撒,时年十六岁)得圣灵。二十三日为李永庆夫人、义丰店小伙计任宝海、陈信友的太太施洗;二十七日给董鸿早、刘镇东施洗;旧历五月五日,为韩宝田、徐赵氏、韩老妇人施洗;十三日,给男女信徒十个人施大洗。共计三十二人。以上是根据《圣灵真见证书》明确记载统计的。

在这个阶段,魏保罗就自己要创建的教会,究竟起了什么样的教会名称,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前面有几处提到过,但还是应该详细地重新审视一番。由于凡单张传单都已见不到了,《卅年专刊》的重刊文章差不多都作了修饰和改动,我们不得不以《圣灵真见证书》为最主要的根据。另外,还可以参考第一期《万国更正教报》。但是,第一期《万国更正教报》上的文章也是经过修饰和改动的,而且不标明撰文成稿的日期,这就难以更准确地发现事件变化改动的时间顺序,只能尽力去做而已。其会名的变化,笔者据《圣灵真见证书》追踪如下:四月初六(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大水洗之后称自己为“耶稣教会的”,初十一(公历五月三十一日)“更正教”的“圣约条规”十一条,其中有将“更正耶稣教会”作为教会统一的名称,“这是极正大的会名”。“更正耶稣教会”应该是当时魏保罗起的正式的教会名称。四月十六日(公历六月五日)写“更正教的大圣举的稿子”,“看更正教的稿子”。四月二十三日(公历六月十二日)李恒芳由北京将印好的“更正新教会圣约章程”带来黄村。四月二十四日(公历六月十三日)晚梦中将“我所要为主更正新教会的大圣工”讲给警察总监吴、步军统领提督左当统领官[25]袁得充听。四月二十八(公历六月十七日),在讲道时“也说他们外国的鬼子,传道传的不对了。我要靠神的大能更正教”。五月三日(公历六月二十一日),同汇文大学校总教习教师大角辩道,谈“更正教的十一条约例”。五月八日(公历六月二十六日)给人写信,内容“都是关乎更正教的大事”。
由上面的追踪统计,可以非常明确地看到,魏保罗虽然起了一个会名:“更正耶稣教会”,但在使用时并不规范,即用字并不严谨,“耶稣教会”,也可以是“新耶稣教会”。但有一点极为明确,即“更正教”。即,要将凡信仰耶稣的教会都更正过来。因为,耶稣教的其他教派都是假的。这个说法,在《圣灵真见证书》当中,可以说从头至尾贯穿始终。即使是对当初将五旬节运动带到中国来的,曾大大帮助过魏保罗《圣经》道理的贲德新也是如此,也在更正之列。四月十九日(公历六月八日),魏保罗就给贲德新写了封大约有两千多字的长信,“所写的词句满是圣灵的启示,重重的指责他一切的罪过”。
从上述“更正教”的用法来看,要更正各国信仰耶稣的教会、教派,“更正教”显然是描述一种动作、行动,“更正”是动词;教指各教会、教派,是受格宾词。然而,当魏保罗称呼自己所创之“教”时,显然又成了教派名称,或教会名。
显然,这时的魏保罗“唯我独真”其他皆假的思想是极其明确的。行动目的也很清晰,要“更正”一切信仰耶稣的教会。而后来,又重新将会名定为“真耶稣教会”了。

关于医病赶鬼。由前述可知,魏保罗认为耶稣给予他“医病赶鬼的大权”的开始是在禁食三十九天开始以前,其女惠英有病因祷告得救之时,准确时间未能找到记载。到黄村以后,农历四月十九日(公历六月八日)记这一夜(当指四月十八日,公历六月七日夜)到了快天明的时候,“有一个人象壮士如同一个极有力量的人,他说就是指著我说,他是极快的刀。我醒后细细的思想,很有神的深意,是主叫我成了极快的刀杀魔鬼,必大得胜仗。”在禁食三十九天期间,未见有“医病”的直接记载。禁食三十九天满期之后的第二天,五月十四日(公历七月二日),离开黄村之前,又记“有两个男子,愿受大洗。一个是多年信道,一个是初信道,圣灵也许可。”在这里又追记道:“他们二个人,都是有大病的人,信多年道的。他吐血多年,我靠全能的大主,给他前十余天按手,好了,永无再犯,故此他深信。这位是每年到冬天,就大大的吐痰咳嗽的厉害。我靠神的大能,给他按手,神就告诉我说,他好了。”那么,在禁食期间,魏保罗是给人治过病的。从现有全部资料来看,这是在魏保罗之女惠英病好后,魏第一次为他人按手治病的记载。最早应在禁食三十九天满期之前的“十余天”,即在禁食期间之所为。
在这个期间,魏保罗未能在黄村建立教会,从记载看是很明确的。黄村教会的正式建立是后来的事。但这三十多天,显然打下了基础。

建成教会
五月十四日(公历七月十四日),其妻马利亚将魏保罗在黄村期间住店的房钱、饭钱、伙计钱开发之后,就告别黄村,回京向南苑而去。任义奎送了很远。大家在团河“同下河,我奉主耶稣基督名,给他们施洗”。即,魏保罗初创时,一个人可以多次受洗。在此之前,还有类似记载,不赘述。魏保罗并告诉任义奎:“必然主帮助,成立一个完全耶稣教会”。意即主会帮助建立教会的。那么,当时尚未建立。
而在南苑的记载,是否建立了教会,原文语意颇费猜详:“我们又起行往南苑去。我问主到那里去,先上何处。主圣灵指示说,我必预备。我们一到耶稣教会,这此会,也是主藉着我起的这个耶稣教会会名,每月我捐助一元钱的房钱。主早已预备了李文华信友等着呢。我们进去,他说原本是打算回京,我睡了,不能起来,这实在是主预备的。”这一段文字如何理解呢?似乎只能理解为南苑已经建立了教会,魏保罗还每月捐一元钱的房钱。果然如此,则真耶稣教会的第一处教会应在南苑而不是在黄村,而且还不是魏保罗亲手所建。实际上并非如此。南苑教会的建立应该是以后的事。此处记述的口吻只不过是魏保罗记录《圣灵真见证书》追记的痕迹。因为魏保罗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进行记录,不得不常常进行追记。在追记中把后来发生的事说到前面去了。到南苑后的第三天,五月十六日(公历七月四日),为李文华等几个人施洗,魏又给他们洗脚。之后举行圣餐,用饼和葡萄酒。三大圣礼同时举行,在施洗之后,立即举行了洗脚礼和圣餐。
关于圣餐,这在《圣灵真见证书》上是第一次见于记载。饼是用手擘开的。今日真耶稣教会用无酵饼,也是擘开的,不用刀切;喝的则是葡萄汁,不用葡萄酒。关于圣餐,时间、及次数的规定,也是今天真耶稣教会分歧的一个重要焦点。请读者留意。有一点必需指出,魏保罗用葡萄酒仅见于这一次。在全部《圣灵真见证书》中所记录的圣餐除此次记为葡萄酒而外,再就是水。绝大多数情况都没有记喝的是什么,只说喝了这“杯”。三大圣礼同时举行,也第一次见于记载。
次日(五月十七日,公历七月五日)定张春长禁食八天,李文华禁食十天,并动身回到北京。先到了赵得理局中,然后到了恩信永楼上。用饭之后贲得新长老也来了,“他净为世俗说了点子无用的话,就走了”。许多人听说他回来了,都来看他。魏就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们,都信了,于是一同祷告。
回到北京之后,最为经常性的工作当然是聚会、传道,发展信徒。五月廿三日(公历七月十一日)夜,段祺瑞进攻北京赶走张勋辫子兵时,魏保罗、张重生、李得生、魏文祥等正在恩振华楼上。第二天依然进行传教活动,还到了贲德新、赵得理处。
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建立了黄村、北京、南苑三处教会,并报官立案,以及“更正”其他教派的活动。时间约在民国六年五月十七日至七月十六日(公历一九一七年七月五日至九月二日)之间。《圣灵真见证书》记在34页B面至80页B面之间。
五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十三日),黄村的李永庆到北京报告说租妥了任义奎店中三大间房,做为“耶稣教会敬拜主的圣堂”。廿八日(公历七月十六日),李永庆、李得生回黄村,路过南苑将“耶稣教会福音堂”的匾带到黄村挂上。魏马利亚拿出两元钱糊教堂的顶棚,剩余的也捐给了“耶稣教会”。六月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魏再造(即魏文祥)、韩宝田等四人到南苑去取黄村“圣堂”要用的板凳等物件。六月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又记李永庆、魏文祥、韩宝田等建造圣堂的墙;一切土工李永庆出力最多。六月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星期五,日落之后就算安息日开始。“先是求全能的主,明日晴开天好,庆贺主的圣堂,真正的更正耶稣新会圣堂祈祷赞美”。
为了建立教会,任义奎提醒说必须到“地面官长去”。于是魏保罗同李信友去了。而官长上北京去了,遂留下了一张名片。当天,要刘德玉给官长写了一封公函,送了去。然后,“刘德玉又给各处报界学界,我早视(?识)之友人,各教会、各教友写的信皮很多……今将所发的公信开列于左;从前还有许多往各省教会的报馆去的信,还有给各处的教会教中人去的信,未记载这册上很多了:唐联陛信友、安润亭教师、唐尧臣教士、张佩之青年会总干事员、陈铁生,教会之大人物。赵太太女信友、张飒丰信友、靳明伦信友。万信友,是龙凤寺的布道团的首领人。北京报界同志会公信,请各报登刊。天津宣道所公信。采育教会、十八里店教会、得付(州?)南关公理教会、涿州公理教会、天津伦敦教会、天津售品所宋则久之要信。北京临记洋行杨临斋信友、芦各庄王玉贵、天津青年教会总干事仲子凤、天津校长张伯令。北京报界张华甫,请他登启报。京津时报总理汪健齐,又报界广告部总理任昆山,又民视报总理康甲,又报界首先发起的极大热心家彭异仲,北京东四牌楼耶稣教会公信,又花市福音堂。我被圣灵感动,心里切的盼望,迅速的鼓动各省各县各公会、各男女教友以及各界人民……。”第二天要举行献堂典礼,头一天给各公会、各界发函,当然与黄村献堂建会有关。这并不是邀请他们参加,而是广泛地宣告,制造声势,靠他原来的社交关系。其中所列发函对象虽然包括以前的一些单位或个人,可以看出,魏保罗为教会的建立造了很大的声势。
六月十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安息日(星期六),举行庆贺新堂典礼。先大家一起祈祷、歌颂新堂献主诗三百九十八首。读《圣经·历代志下》六章、七章十二节~末节。又唱庆贺新堂献主圣诗三百九十八首。魏保罗又宣讲“天国的福音真道、旧约历代下书起至引导新约救主使徒的圣经一切的要言”。张重生对大家讲方言,魏保罗翻译,“不外乎圣经要紧的道理,救主耶稣快来的大旨。又有指责李永庆、任义奎的罪过……”。又一同跪祷,“祈求圣灵大大的降临”。魏保罗又给大众按手,共唱(诗)一百三十一首,“主我来就十字架”。然后吃圣餐,魏保罗念《哥林多前书》十一章二十三~三十二节,讲论“救主死的是何等大难苦”;“祝谢了擘开分给大家,全都跪下吃的,又拿起杯来祝谢了,大家都喝了,哭的不少”。
以上,是魏保罗第一次举行的新堂献堂礼,因而较为详细记载。
黄村教会有了自己的会堂,而会名仍为“耶稣教会”。但黄村教会的组织机构魏保罗一直没有明确记载。如果将第一个教会组织机构的建立当作真耶稣教会建立的开始,那真耶稣教会的建立应当起始于一九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六月十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在黄村,建立了第一个教会。
南苑教会的建立。六月十九日(公历八月六日),记“我的心甚愿在此处租房,开设成立一个耶稣教会”。同贾润斋(腓力)等四个人到街市上寻找闲房,未能找到。第二天,李永庆改名雅各;在营市街找到了一间房子,“离街道甚远,大声祈祷的时候很好,免得路过的人围着听看”。每月租金二元。七月五日(公历八月二十二日),魏保罗同贾润斋观看所租的房子,并雇工糊棚顶。七月九日(公历八月二十六日),“将南苑耶稣教会的圣堂工程修理糊棚等等诸事都整齐了”。七月十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庆贺新教会圣堂。这一次庆贺礼节记载较简略:“先站立祈求祷告,又唱庆贺新堂灵歌,又读念历代志下六章及七章十二~末节。”魏保罗讲“庆贺新圣堂的要言、要理,敬拜的礼。”然后又“跪下切心祷告,祈求赞美主,又唱阿利路亚,赞美耶稣!”
同样,南苑耶稣教会的人员组织机构亦未记载。
北京的教会,不存在圣堂问题,就以恩振华为聚会堂所。未见有举行献堂典礼的记载,也无教会组织机构建立的记载。不过毫无疑问是以魏保罗为中心的。《卅年专刊》则断定北京所建乃为第三处教会。

再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教会成立要在官府立案。
最早提出这个问题是在黄村准备献堂典礼的期间,由任义奎首先提出的,他提醒魏保罗“必须到地面官长去”。魏于是同李信友同去,但官长上北京去了,就留下了一张名片。六月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找刘德玉给官长写了封公函,由李信友送去。在南苑准备献堂之际。又回到北京,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八日)“写呈子禀明地方官长开设自立教会”。由于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八日)这一天的情况是后来追记的,这个禀明呈子也是魏保罗凭记忆记载的:“今将底稿记忆在左。厅长阁下伟鉴:禀者耶稣入华以来百年余矣,均是外国人来我国传教,失利权非浅。由满清宣统年间上书摄王政府(?摄政王府)。由民国元年,中国人完全自立中华耶稣基督教会。因民国载在约法条例上,信教自由。这实乃中华万民之幸福矣。现在敝人等在黄村街中间路东义丰店(即任义奎店内)租妥东房三大间,定设耶稣教福音堂,讲论天国之福音,不干涉国俗事等语。以博爱为宗旨,不用外国权利款项,敝人等完全自立自养。所传之教规以耶稣基督为标准为榜样,以新旧二约圣经为模范。与中华国家万民大有益也。谅阁下深知耶稣教至慈至善,虽然如此,理合禀明地方官长,切祈阁下分心维持,遣派警人照料是荷,顺禀道安。耶稣教会公启。”下面紧接着又说“三个教会均是约同意思北(此?)禀呈”。“北”当为“此”之误。即同时写了“三个教会”的禀呈;三个教会:当指北京、黄村、南苑三处的“耶稣教会”。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九日)晚六点钟,魏保罗同贾润斋(腓力)“至警察总厅上呈给吴总监说耶稣教会更正教的条例,本国应当自立自养的大圣事。还有给陆军部的一个呈禀,来回约有二十多里地。”次日,总厅来人传魏保罗到总厅行政处,说是昨日所呈之禀未贴印花。于是回来要魏再造(文祥)送去。七月十二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又给南苑总司令、师长、局长三位官长写了三封公函邮了去。”
至于官府的回应,除警察总厅要补贴印花之外,别无所见。
魏保罗呈请立案的文书中有一点现在必须指出,以提醒读者注意。文书中称“不干涉国俗事”。即,坚持“政教分离”的原则。而后来的真会,完全背离了这一原则。这一点,请读者细细看来。

这时教会的会名,显然是“耶稣教会”。因其呈报官方的禀呈中用的是“耶稣教会”。但魏保罗的记载,关于会名并不绝对地严格地只称为“耶稣教会”。在七月十六日(公历九月二日)离开黄村前往容县午方村老家之前,关于会名又有如下说法:更正教、更正耶稣教会、更正教会、更正新教会、真正的更正耶稣教新会、真教会。
“真教会”三个字最早出现在六月十七日(公历八月四日)。礼拜六安息圣日,魏保罗祈祷时,“我用方言问主,黄村的假教会能归了主的‘真教会’否?主说,北京的孝顺胡同美以美大教堂不久改成更正教的‘真会堂’”。“主”的回答与魏保罗所问不相干。魏问的是黄村,而“主”答的是北京孝顺胡同。孝顺胡同的美以美会以后是否更正了,未见于记载。[30]“真教会”再次出现,是在六月二十三日(公历八月十日)。在魏保罗同贾润斋(腓力)一起到警察总厅上呈给吴总监说耶稣教会更正教的条例之后的第二天,跪祷两三个小时之后:“黄村、南苑、北京三个‘真教会’算成功了”。
以上出现的关于教会的名称并不因为某一名称出现后,原用名称就不使用了,并不。而是此处这样,另处则又用别的名称。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笔者以为:魏保罗当时认为自己所创教会仍是信仰耶稣的教会,所以禀呈官府时仍称“耶稣教会”,但各国信仰耶稣的教派都是假的,要把它们全都更正过来,所以又叫做“更正教”;唯我独真,所以又叫做“真教会”。教会名称用字、用词虽然不同,但在魏保罗而言,是一个统一体的不同表现方面。而用得最多的是“更正教”。因为要把万国信仰耶稣的教派全都更正过来,是他奋斗的目标,所以总是挂在嘴边,《圣灵真见证书》中也就随处可见了。而之所以要“更正”万国之信仰耶稣的教派,就是因为唯我独“真”。

在这个阶段中见到的,魏保罗对其他教派的“更正”活动所知如下。五月十九日(公历七月七日),一个星期六,中华基督教会的孟省吾牧师来访,魏向他宣传人必受圣灵的洗才能进天国等,但孟省吾坐的功夫不大,就走了。然后起身到兴隆街贲德新的信心会去“靠着圣灵的大能讲论各公会有许多当得救的人,因为没有人去把真道指示他们,怎能得救呢!我们应当靠着主的爱心迅速救他们去!”之后,同贲德新进行了长时间的辩论,“赵得理也受了他的迷惑”。辩论的内容没有提到,推测当与魏保罗的教义主张相关。而魏斥贲、赵“他们二个人是受的一样财迷鬼的大迷惑。”
五月廿七日(公历七月十五日),星期日,魏保罗到中华基督教会[31]更正。去时已经作大礼拜了。魏对陈新三执事说,等孟省吾讲完了我要讲几句话,陈新三不愿意去说。魏说“我当初入教记名是在这里、发起办自立教会,上聂(?摄)政王府书是我发起的。这堂的地基是密(志文)牧师应许给我的,这本是一个旧庙。我发起的克己乐戏会,每人一天一个铜元,二年工夫建造圣堂。我捐来的多,我自己本身捐助此处教堂的银钱大约好几百元,不叫我讲道叫谁讲,都不叫我讲,那可不行。无论怎样,我今日要讲道。拿我父的地方当作贼突(?窝)了”。陈新三无法,只得去对孟省吾说。孟省吾当然也拦不住,只得让他讲。正好又下着雨,听众很多,都不愿意走。讲了两个多钟头,“讲论天国的福音真道,将更正教的圣约章程散给大家。本着更正的条例给他(们)讲。”后来,在六月二十五日(公历八月十二日,星期日)魏保罗再到中华基督教会更正时,就遭到了阻拦,还叫了警察来。而魏保罗说“你们警章法律管的着么”,而警察们哑口无言。于是大声宣讲“天国的福音”。六月二十七日(公历八月十四日)又到了公理会、伦敦会、[32]青年会宣传更正教,散发“更正教的约章”。七月二日(公历八月十九日),又到花市美以美会更正,散发“更正教的约章”,并同拦阻的首领人进行辩论。而黄村的美以美会教师王宝善则接受了“真道”。

关于教义以及礼仪的“发展”
和十一条“圣约条规”相比,这个阶段似乎谈不到有什么“发展”。但有些相关内容应该给予注意,因为有不少内容在后来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关于得救的问题。这是所有的基督徒--不光是真耶稣教会的信徒--都非常关注的问题。实际上是所有基督徒终生追求的目标,要“得救”,要进神的天国。这一点,是魏保罗在《圣灵真见证书》中时时刻刻提到的。那么怎样做才能进天国呢?六月十九日(公历八月六日)晚,魏保罗做了一个梦:“见许多的男女老少捡拾纸片,到六答(打?)就足数了”。第二天早晨醒来之后,魏保罗“蒙圣灵指示,明白此梦照(兆),说此大事就是六条更正的圣约。人要得着这六条圣约之道理,必定进天国”。也就是说,得救的标准是前面所说的在黄村完成的十一条约例中的前面的“六约”。《卅年专刊》第八集“治会法规”所谓“五约六例意义的含蕴即有‘首要’与‘次要’的分别”,是否是有没有这“六约”就不能“得救”这个意思呢?没有。因为它只是从“首要”与“次要”来区分“六约”与“五例”,其结果,显然是抹杀了魏保罗强调的得救标准,明确无误地表明了:魏保罗的“六约”不是“得救”的标准,这应该是魏以撒的杰作,参见后述。魏保罗全面强调“六约”是得救的标准,在全部《圣灵真见证书》中只见到这一次,以后则再也没有全面强调过。而大量所见,魏保罗总是挂在嘴边的得救标准只有两条:即大水洗和得圣灵。这是十一条约例中的第一条圣约。这来源于《约翰福音》三章五节:“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这一点,魏保罗在开始三十九天禁食的第二天,四月初四(公历五月二十四日),就同边森林教师讲论过这一点。那么,魏保罗有这个看法,应该在比这更早的以前。而魏保罗更为强调的是第一条,即得圣灵。魏保罗强调的是只有得圣灵、圣灵的洗才能使人离开罪,离开了罪才能得救。即使是同时谈到灵洗与水洗时,也单独强调灵洗才能进神的国。这一点,在《圣灵真见证书》中是非常明确的。后来的魏以撒又加上了别的内容,如女人祈祷时必须“蒙头”,也关乎得救之类。

得了圣灵就不犯罪吗?好象不是这样。
魏保罗一直认为,人若受了灵洗,就可以离开罪,就可以进天国,这样的论述是很多的。如:“你们受了假洗之后又不讲求圣灵的洗,你们不受圣灵的洗,怎能离开罪呢?你们不能离开罪,怎能得救呢?”“应当求受能灵的圣洗(应为‘圣灵的洗’,印刷有误?),可以叫圣灵生我们一回,我们就不犯罪了。”“顶要紧的求圣灵洗,因为不受圣灵洗,不能重生。不能重生,就不能进天国去。”“又同陈信友讲论了必须求圣灵的洗,才能进天国去”、“必须求受圣灵的洗,不重生,不能进神的国”、“受圣灵才能进天国”。而受圣灵的证据是说出方言来。受灵洗可以离开罪,可以进天国。然而,信徒得圣灵之后就不犯罪了吗?好象不能,看看魏保罗自己的记载。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九日),魏马利亚不吃圣餐。第二天张重生又愿意做买卖,办世界的事。魏马利亚则支持张重生,反对魏保罗。聚会时“马利亚说谁跟你聚呀,他生着大气睁着大眼说,你就是大魔鬼么!”魏保罗就跪下痛苦祷告,“求全能的赏赐我全身的铠甲,与大魔鬼大大的交战。就见许多的魔鬼,我就用圣灵宝剑,还有天兵天将,救主耶稣大元帅,就大大得胜有余了”。之后做出结论说:“可见人虽然是受了圣灵的洗,要不小心谨慎,一时一刻离开主,就得犯大罪。凡看这书的千万注意警教受圣灵洗的万民。”

教义方面值得注意的还有:
关于圣餐:前面已经提到过,魏保罗第一次在《圣灵真见证书》中提到举行圣餐时,喝的是葡萄酒,但全书也只有这一次记载。以后的记载中,吃的是面食,还有玉米面馒头,有时遇上什么就吃什么。而喝的是什么,除提到过水之外,再未提到过什么东西,只说喝了这“杯”。但举行圣餐的时间,则出现过两个说法:一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举行,“随时随地,随着吃的,”吃什么,则是“无(论)甚么均可,当主的肉吃,只要是面的食物就可以了。”这见于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九日)的记载;另一个说法是定安息日要吃圣餐为规矩,这见于七月八日(公历八月二十五日)的记载。这一点,魏以撒后来也改变了:坚持每年只能在逾越节举行一次圣餐,不能多次举行;而且,其功效也发生了变化。见后述。

关于祷告和主祷文。前面提到魏保罗主张大家可以同时发声祈祷,也可以用方言祷告,因而声音很大,甚至出现灵歌、灵哭、身体振动等等现象。由此可见,他们在祷告时对周围人们的影响必定不小。因而魏保罗等祷告时,或在边远的地方,如树林、苇塘都可以。会堂也往往选在僻静的地方。而且祷告的时间时常很长,有长达两三个小时的。任义奎就曾对此提出过意见,嫌声音太大、时间太长,并主张只念主祷文就可以了。此事记载于六月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三日)。对此,魏保罗父子二人细心查阅了《圣经》中关于祷告的记载,根据《路加福音》六章十二节耶稣整夜祷告,决定祷告时间还是任凭所欲,仍然还是“工夫太大”“祈祷的声音非常之大”。但自此而后,在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出现了“同念主祷文”、七月十五日(公历九月一日)“每逢聚会祈祷,就念祷告文”的记载。[33]这是以前所没有的。至于祷告的方向完全没有提到;祷告的姿势,除提到跪祷而外,别的有什么要求也完全没有提到。而后来,魏以撒则坚持一定要“面向西”祷告,祷告姿势也有了变化。并一定要念主祷文。见后述。

世世代代的基督徒中,有很多人都相信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耶稣基督一定会来,也就是说相信末日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来临。届时,耶稣基督要审判世界,要用大火焚烧世界。魏保罗也是如此。从《圣灵真见证书》来看,魏保罗第一次提到与世界末日相关的主题是在七月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一日),在由北京往南苑而去的途中:“走到永定门外,有一个树凉而(?)下……给几个妇女们讲道,说耶稣快来了,反叛的日快到了,他要用大火烧天下万国的人。妇女们很信这话。”文中“反叛”之义不可解,当为“审判”,印刷之误。魏保罗的这个思想进一步的发展,在下一个阶段中导出了世界末日的预言。

关于“独一真神”。前面已述,魏保罗十一条约例中有不可奉父子圣灵之名施洗,只能说“奉主耶稣基督名给你施洗”;又有不可称“上帝”,不可称“天主”,只应称“神”,“只有一位真神”,显然是反对“三位一体”的说法的。然而,魏保罗在赞美真神时,却经常说“赞美父子圣灵”。在这个阶段,经粗略统计,在《圣灵真见证书》中至少有十一次记载是这样的。还有一次是“靠着父子圣灵的大能大力大获全胜了”。其他的还有“赞美天主和我主耶稣”、“赞美耶稣、天父、圣灵”“荣耀给真神圣子耶稣”等等。这说明此时的魏保罗在“三位一体”与“独一真神”的对立上还不是很明确的;或者说,还有旧的习惯。“父子圣灵”的最后一次使用,《圣灵真见证书》中见于上册一二四页A面第1行。是民国六年(一九一七)十月六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在容城老家写的一首诗中,作“父子圣灵真欢喜”。
主张独一真神,反对三位一体,其实在基督教发展史中早已出现:如在三世纪初叶的“神格唯一论派”就主张上帝只有一个位格,不能有三个位格,反对三位一体论(主要代表是撒伯里乌)。阿里乌派也主张上帝只有一位。十八世纪在美国形成的新教派别之一的“普救派”影响最大的领袖人物巴鲁,也反对“三位一体”说。十六、十七世纪,西班牙神学家塞尔维特、意大利籍神学家索西尼、在英国创立一位论的比德勒都反对“三位一体”的说法。

上面所述,为魏保罗在黄村完成了三十九天禁食,发展了第一批信徒,为在黄村建立真教会打下了基础。五月十七日(公历七月五日)回到北京。月底,为在黄村举行献堂典礼往黄村去,先在南苑呆了约三天,六月二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到黄村,十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献堂,又呆了约一周时间,十八日(公历八月五日)回到南苑,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八日)重返北京。然后又于七月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一日)到南苑,十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南苑举行献堂典礼。之后又到黄村。
在黄村、南苑、北京城内建立了三处教会组织,并在警察总厅备案;确定了基本教义,应当说魏保罗创建的真耶稣教会(当时的法定会名为“耶稣教会”)创建成功。
七月十六日(公历九月二日),离开黄村往老家容县午方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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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1951年真耶稣教会历史